早晨起来的有点迟,8点出门时候已经是北京最堵的时点,一边回首看着载满乘客的出租车不留神就走到了公交站台。其实住的地方有到公司附近的公车,但是一般早晨出门早的时候懒的多走那么几百米的路程便往往干脆打车上下班了。
和所有的公车一样,我从中间门和一票背包的拎包的拖行李的人一拥而上。北京的秋天的阳光很是惬意,晒着大家一副没有睡醒的死鱼脸。北京的公交和别处的不一样,非要从中间车门上车而两边上车,而且司机通常非常讲原则,除非中间都堵死了不然坚决不让你从前后门上车。
我在中门附近寻了一个落脚的地,后面的售票区站着一个挺俊的小姑娘,低着头听售票员说话,“记住喽,按下左边这个就对车里喊话,‘中间的同志让一让,给老人来让个座儿,谢谢您啊’;按下右边这个就对车外头喊话,”说着听见车外面的喇叭喊到,“车辆进站,后车请注意避让!唉麻烦您了,谢谢您的理解!”我再回头看时,阿姨正在给小姑娘戴白手套,让她试试。我明白了,原来是实习售票员在老师傅的带领下第一次跟车实习。姑娘非常认真的听阿姨说些重点,注意点,需要强调的地方,频频点头。而阿姨也很耐心的讲着。然而我一恍惚,竟然看到了二十年后的小姑娘。20年前,阿姨的师傅也一定是这样被带领大的,一阵唏嘘。我和阿姨随便聊了几句,已经40好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而年轻的小姑娘在充满好奇的看着阿姨怎么处理各种各样的乘客,提携着大堆行李的赶火车的民工、年老体衰的被老太太牵上车的老大爷、困意漫漫的赶去上班的普通人。公车一走一停在堵满了车的西二环,时不时摇下车窗破口大骂的司机和走路不看道儿的行人,每个站台都是一堆一堆的人挤着喊着、还有老大爷大妈指挥着混乱的人潮。我暗想,着小姑娘眼睛里的灵气,怕也会很快的被磨砺光掉的吧!
北京实在是个神奇的城市,也许就只有北京才会在大早的每一个公交站台都站满了指挥交通的大爷大妈;只有北京才会在无人售票车上安排售票员,并且经常一辆车上能安排两个;北京的整个社会服务系统是庞大的,老化的,效率低下的存在。而在这个体制之下,延续着一个个普普通通的人民的普普通通的生活。我不止一次在出租车上听到司机抱怨生活操蛋,被这么一个低效率的体系拖垮然后吞噬,渐渐变成这个体系的一部分,生存在北京。
公司的晨会上又开始讨论加息了、讨论抗通涨、讨论十二五规划、讨论新兴产业带来的投资机会,而窗外二环路上车流如川,摇下每一个车窗都是一个木然的脸。
生存之上,生活之下,如此而已。
Xinyu@BJ, 2010.10.20
